离子创新擎束光 引领未来谱华章——记北京大学物理学院彭士香教授
在粒子物理与核技术的世界里,有一类“隐形基石”,它们藏在加速器的核心深处,为人类探索微观世界、开拓未知领域提供原始动力,它就是离子源。作为加速器的“心脏”,离子源泵出的离子束质量,直接决定了整台设备的运行效率与应用边界,其技术突破是衡量一个国家高端制造与基础科研实力的重要标尺。在这个被男性研究者主导的硬核领域,一位谦逊温和的女性科学家,以20余载深耕不辍的坚守,带领团队打破国际垄断、刷新全球纪录,用一束束精准可控的离子束,照亮了中国科技自主创新的前行之路。

她,就是北京大学物理学院重离子物理研究所教授级研究员、博士生导师彭士香,一位匠心铸重器、创新领未来的科研学者,她长期从事强流高品质离子源及相关束流物理与技术的研究,用一系列突破性成果,为我国相关技术和产业发展注入强劲动能,书写了巾帼不让须眉的科研传奇。
破局攻坚驭束前行
在离子源研究领域,高流强与高束流品质难以兼得是长期困扰国际学界的世界性难题,就像鱼与熊掌,想要离子束的“力道足”,就难以保证其“纯度高、聚焦准”,这一难题直接制约着粒子物理、受控核聚变、高端医疗等前沿领域的发展。
以直流强流氢分子离子束为例,氢分子离子束因其独特的性能,受到国际上广泛的重视,但产生数十mA的直流氢分子离子束一直是一个难题。德国团队虽实现95%的高氢分子离子比例,但总流强仅2.8mA;意大利团队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(MIT)研制的离子源,实际输出远低于宣称指标;MIT自身研发的MIST系列离子源,历经多年迭代,最新成果也仅为总流强6.8mA,有效束流约4.2mA。彭士香没有盲目追随国际主流的热灯丝或复杂电磁体技术路线,而是以敏锐的科研洞察力,独辟蹊径选择了全永磁结构与2.45GHz微波驱动相结合的小众路径。这是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道路,却潜藏着实现装置小型化、长寿命、低维护的革命性可能,也承载着中国离子源技术从跟跑到领跑的希望。
科研道路从无捷径,每一次突破都离不开日复一日的坚守与打磨。彭士香带领团队扎根实验室,开启了漫长的攻坚之旅:徐源在脉冲模式上率先实现大于40mA氢分子离子束流的突破;武文斌创新性地提出“三相图理论”,首次阐明了离子组分随运行参数的变化规律,为精准调控奠定了基石;马腾昊等人则进一步深化了“表面波起振-电子回旋共振加热”的协同机制,揭示了微型腔体中等离子体的起振奥秘。作为团队的核心,彭士香更是以身作则,每天泡在实验室,从理论推导到实验操作,从参数调试到故障排查,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,用严谨与细致,守护着每一次实验的推进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2025年7月,彭士香带领着由博士生崔步坚、董宜承和博士后朱建斌组成的团队利用自主研制的全永磁2.45GHz微波驱动离子源,成功实现22mA直流氢分子离子束流输出,离子比例达70%,束流归一化RMS发射度仅0.12π·mm·mrad,各项指标均刷新全球氢分子离子离子源纪录。更令人惊叹的是,这篇重大突破的论文,从接收、返修到在线发表仅用了5天时间,被物理学权威期刊《中国物理B》新设“Letters”精品栏目作为首篇发文刊发,获得编辑重点推荐,评审专家更是给予了“突破性进展”的高度肯定,一举打破了困扰领域多年的“高流强与高束流品质不可兼得”的魔咒。
除了参数上的突破,彭士香团队更将“可靠性”刻进了技术研发的骨子里。他们研制的“标准源”,总重仅16kg,长度不足20cm,却创造了300h连续运行、296h无打火的惊人纪录,这一稳定性被审稿人确认为“国际上首次”,成为中国科研实力的生动注脚。随着科研的不断深入,团队更将离子源微型化做到了极致,开发出重量从500g到0.35kg不等的系列“微小型源”,其中天线耦合型微型源仅需40W功耗即可产生8.5mA束流,效能惊人。如今,彭士香团队研发的两种离子源,甚至未被国际权威报告收录的56种离子源之列,这意味着他们不再追随他人的脚步,而是走出了一条属于中国的自主创新之路,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技术版图。
截至目前,彭士香主持过基金委等项目20余项,发表学术论文120余篇,授权专利5个,构建起覆盖标准源、微小型源的完整技术体系,不仅破解了多项世界性技术难题,更让中国在强流离子源领域实现了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式发展,用硬核实力赢得了国际同行的认可与尊重。

落地生根赋能民生
“科研的终极目标是造福人类,实验室里的突破只是‘上半篇文章’,把技术转化为实际生产力,解决真问题、创造真实价值,才是更重要的‘下半篇文章’。”彭士香始终秉持着这样的科研理念,拒绝让科研成果束之高阁,而是瞄准国家战略需求和国民经济主战场,推动离子源技术在各个领域落地生根、开花结果,让一束束“离子之光”转化为守护生命、推动发展的强大力量。
在关乎生命健康的高端医疗领域,彭士香团队的成果尤为亮眼。BNCT(硼中子俘获治疗)是当今癌症治疗的前沿阵地,被誉为“癌症治疗的精准手术刀”,其对质子源的性能要求极为苛刻,直接决定了治疗的效果与安全性。彭士香团队为西交大湖州实验室BNCT项目量身打造的离子源,成为了行业内的“优等生”:甲方要求的束流强度是30mA,她们交付的设备轻松超过;发射度指标要求小于0.2,她们做到了0.1;离子比要求80%,她们达到了85%。最终验收时,实际提供的束流强度更是达到了50余mA,远超预期。2024年6月首次通束,RFC出口束流强度即达到33mA,远超20mA的目标值,甲方负责人当晚就兴奋地致电彭士香报喜。截至2025年10月,这款BNCT用离子源累计运行已超过2500h,始终稳定无故障,当彭士香在会议上询问项目运行人员有何改进建议时,对方想了半天,实在提不出任何问题。该成果成功助力合作单位申报了中国核学会科学技术奖二等奖,为我国BNCT技术的产业化落地奠定了坚实基础。2025年底完成了同样用于BNCT的地纳米结构加速器用的紧凑型直流质子源的研制,该系统在离子源的结构、微波系统、进气系统和冷却系统上做了全面的创新,整机的体积限制在0.5m x ϕ 0.4m以内,出厂验收结果远好于系统的设计指标。目前,该离子源已经在6.5atm的高压腔中成功为加速器提供20mA@30 keV的直流质子束。
除了BNCT领域,团队早2019年成功为上海艾普强公司质子癌症治疗装置提供的离子源。作为科技部重点项目的核心部件,在甲方此前调试受阻的情况下,凭借团队的丰富经验,仅用一周便完成验收,设备至今运行“零维护”。截止目前,该离子源无任何故障报告。这些案例,不仅彰显了彭士香团队技术的卓越性,更成为中国高端医疗装备核心部件实现自主可控的坚实脚印,打破了国外在该领域的技术垄断,为降低癌症治疗成本、让更多患者受益提供了可能。
作为诸多前沿科学及先进制造业的“起点”,离子源技术同样为各类高端领域的科研突破提供了核心支撑。彭士香团队早期研发的氧离子源、氘离子源、质子源、氦离子源等,如同精密的钥匙,开启了分离作用RFQ(SFRFQ)、北京大学中子成像系统(PKUNIFTY)、两器一腔RFQ(C-RFQ)、介质壁加速器(DWA)等加速器装置的大门,所有这些项目,均以“提前验收、成果优于需求、交付后零维护”的完美表现收官。在重离子产生这一挑战性领域,团队同样取得了重大突破:成功产生了毫安量级的碳离子,脉冲模式和直流模式下二价碳离子流强分布到1.2mA和0.7mA,远远超出了加速器质谱等应用的需求;实现的碳正离子电荷交换效率达到7%、稳定率达6%,高于苏格兰大学环境研究院5%的水平,为重离子治癌、聚变材料辐照测试、天体物理研究等提供了更强大的工具。目前,团队“碳正离子质谱装置中基于C+离子进行14C分析的方法”这项技术,已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证书,发明专利号202511170993.1。
彭士香团队的技术成果,不仅服务于高端科研与医疗领域,更延伸到了工业生产与日常生活中。在材料表面改性领域,通过离子注入技术,有效降低了丁腈橡胶的摩擦系数,提升了AISI 420钢材的表面纳米硬度和耐磨性,并对聚变装置关键材料的抗辐照肿胀性能进行了深入研究,为工业装备的升级换代提供了技术支撑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团队还将离子源技术应用于消费品领域,与珠宝行业合作,利用离子束处理莫桑石,使其焕发出更受市场青睐的多种颜色,让高深的基础科研走进了普通人的生活,实现了科研价值与市场价值的双赢。

师者仁心倾听陪伴
彭士香既是实验室里带领团队攻坚克难的科研带头人,亦是学生眼中可敬可亲的“彭老师”,更是用心用情护航学生成长的“人生导师”。尽管科研工作繁忙,但她始终没有放松对学生的培养,用倾听与陪伴,点亮了一颗颗年轻学子的心中之星。她始终关注学生心理成长,当发现学生遇到困扰时,不急于在办公室里严肃谈话,而是一起午餐、或打一场羽毛球,像朋友一样聊生活、说兴趣,用倾听与理解,为学生排忧解难,被学生亲切地称为“心灵灯塔”。
“能与北大的本科生、研究生交朋友,分享他们的喜悦,排解他们的忧愁,在交往中一起进步,共同成长,在我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,也是我人生的一大财富!”彭士香用自己的言行,诠释了“师者仁心”的深刻内涵,不仅教会学生科研的方法,更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,为我国培养了一大批扎根科研、勇于创新的青年人才,为行业的未来发展注入新鲜血液。彭士香说:“学校授予的‘优秀班主任标兵’‘优秀教学奖’等荣誉称号、所带班级的‘北京大学班级五.四奖杯’、毕业生们不时的各种进步反馈以随时的问候与分享,是对我付出的最佳回报。我的收获远大于付出!韩愈的 《师说》中说:师者,传道、授业、解惑也。有幸成为北大的一名教师,唯有努力践行,才不愧这个职位”。
她的学生陈龙曾给她发邮件如此写道——“有一种感情不能相守却天长地久,有一种付出不计回报却没有尽头,有一种坚持不离不弃却永不放手。感谢您用心关爱我们每一个人。”像这样的感恩之语,几乎每年教师节彭士香都能收到无数条,而这些,也成了她的幸福源泉。
巾帼驭束开新境,创新引领照未来。凭借一个个扎实推进的项目、一组组经得起检验的过硬数据,彭士香赢得了业内的广泛认可,吸引美国通用、西欧核子中心(CERN)等国际机构主动抛来橄榄枝,签署合作备忘录,用实力赢得了世界的尊重。她却依然保持着谦逊温和,在科研道路上愈发坚定从容,她心怀家国,肩负重责,希望能尽快推动建立起完善的机制,助力质子、重离子、BNCT等技术真正落地生根,降低医疗成本,让更多患者受益。
展望未来,彭士香将继续在科技强国的道路上奋力前行,用这束离子源的光,照亮中国科技自主创新之路,激励更多青年人投身科研、逐梦前行。










